2002至2006这4年，对于67岁的孙希兰大妈来说，是1000余个有着太多烦恼、愤怒和不甘的日子。4年来，因为儿子与媳妇闹离婚，有关房产分割及子女抚养费问题不能达成一致，孙大妈便自学法律，当起了儿子的委托代理人。因为不服法院的终审判决，她一次次写材料，一次次向法院提起申诉。因为孙子的病比较罕见，而儿子儿媳又不去照料，孙大妈带着孙子四处求医问药。为了节省医药费，孙大妈甚至学会了打针……4年折腾下来，孙大妈人老多了。但是她铁了心，一定要讨到一个她希望的说法。

　　1989年，他们俩登记结婚。我和先生把朝南的一间大房间腾出来，给他们当新房。一家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7年。孙子一周岁多时，竟然嘴里念念有词：麻将，麻将……我肺都气炸了！

　　都说女儿贴心，我女儿就是我们二老的贴心小棉袄，从小便晓得心疼父母，也很少让人操心。可是她弟弟———我这儿子就不一样了，费的心多不说，还没少给我们气受。他是我母亲一手带大的，那个宠啊，七八岁了还抱在手上。等到我工作稍微闲一点，把他接回家的时候，一个男孩子，见了陌生人还要脸红的。上世纪80年代中期，我儿子大学毕业三年了，还没找好对象。他人长得好，个儿又高，按说挺招姑娘儿喜欢。可就是挑，相亲相了不下30次，还没挑到合适的，一直挑到28岁。后来别人给他介绍了一个，他终于点头说不错。第一次带进门，我一看，哟，白白净净、眉清目秀的，应该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。刚坐下没多久，这姑娘就抢着帮我干活，又是擦窗，又是擦门，难得这么用心，我这一关就算过了。几个月后，也就是1989年8月，他们俩登记结婚。我和先生把朝南的一间大房间腾出来，给他们当新房。一家人就在同一个屋檐底下生活了7年，直到我孙子5岁。起先几年，我和媳妇处得倒也不错。矛盾是从三年后开始的。那年夏天一个周五晚上，儿子和儿媳一道出门去走亲戚。出门前，我看他脸色红润，精神很好的样子。可是周一早上回来，却是脸色蜡黄，呵欠连连。他说了一句“妈，我身体不舒服，你帮我请假”后，就关在房间里昏天黑地睡了一天。我就拉住媳妇问，他干什么了？媳妇说是和几个朋友一道，搓了两天麻将。我一听就生气。儿子没结婚的时候，我管着他，什么麻将、扑克都不让他沾。现在可好，一结婚，就学坏了。我心里有想法，嘴上也不明说，就同媳妇讲，他这个麻将要是上瘾，最终吃亏的还是你啊！这样的事后来陆续发生了几次，不过不频繁，毕竟和我们二老住一起，他们还收敛一点。1996年，我女儿全家迁往日本，把杭州的房子留给了她弟弟。这下可好，有了独立的空间，这对小夫妻变本加厉，干脆把搓麻将当成正事来做了。邻居们反映说，一到周末，儿子的房间动静就大，进出的人也多，还经常闹到通宵。孙子才一周岁多，刚会含含糊糊说点话。一天他父母亲上班，我把他领到家，给他积木玩。没想到这个小毛头，竟然一边玩着积木，一边嘴里念念有词：麻将，麻将……我肺都气炸了！

　　我和先生拿出了一辈子的积蓄，买了一套70多平方米的二手房，赠送给儿子一家三口共同居住，三证办在儿子名下。我们签了协议，女儿留下的那套小房子，归我和先生支配。

　　我女儿留下的房子不大，只有40多平方米，做成一室一厅一卫一厨后，就没有其他空间了。结果孙子都快十岁了，还同父母住一个房间。我和先生都很发愁，这样住下去总不是个办法。儿子、儿媳收入不高，靠他们买房也不现实。可是我们两老也就这么点养老钱。怎么办？为了能让孙子有个独立的居住空间，我和先生咬咬牙，下定决心，拿出了一辈子的积蓄，在我们同一幢楼内，买了一套70多平方米的二手房。买的时候，我和先生就商量好了，送给儿子一家人住，但要先同他们签个协议。这些年处下来，我也大致知道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。她对钱看得紧，人又精明。儿子一家的经济大权都掌握在她手里，儿子每个月只能从她手里领零花钱用。我女儿给我们买的东西，一转身就能到她手里。因此，我和先生就在协议里注明了两点：第一，这套房子，是由我和先生出资，赠送给儿子一家三口共同居住的，而不是光光赠送给儿子、儿媳两个人的。至于赠送的原因，则主要是为解决孙子没有独立房间的问题；第二，这套房子买了以后，女儿留下的那套房子就归我和先生支配，等孙子长大后，再赠送给孙子。我们五个人，包括当时回国探亲的女儿，都在协议书上签了字。我们老夫妻出资买的这套房子，三证是办在儿子一个人名下的。住进新房以后，儿子和儿媳之间的关系却越来越紧张，经常两天一小吵，三天一大吵。我想他们俩性格不合是一方面，家庭经济状况不好也是一方面。两个人都在国营单位工作，单位效益越来越差，家庭经济收入也就每况愈下。儿子、儿媳和我们两老提过好几次，先是说想辞职开公司，又说想开珍珠奶茶店，最后又说想开影楼，都被我们拒绝了。要我们给启动资金，我们哪来这么多钱啊？再说了，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！两个人吵得凶的时候，孙子就会哭着跑来找我：奶奶，他们又吵起来了，他们又砸东西了，我好害怕，我不想回家……唉，你说，这么小的孩子，有什么错，竟然这么可怜！吵得多了，估计小两口也吵疲了。有一天，儿子来找我，说：妈，这日子过不下去了，我想还是离婚算了。我当时就把他劝住了。我说你儿子怎么办，小孩子是无辜的，你们俩都不小了，什么事不好忍忍，你儿子还小，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！我儿子听我这么一说，就不响了，缩着肩膀走了。唉，要不是为了孙子，我真想让他们离了算了。到了2000年光景，他们两夫妻之间开始冷战。儿子成天不在家，深更半夜才回来，媳妇烧了饭菜等他回家，他也无动于衷。我知道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经营这份婚姻了。后来有天晚上，媳妇来敲我的门。我问她，什么事。她红着眼眶说，妈，我年纪还轻，这样下去怎么办呢？我知道我不好说什么，可是我心里实在对媳妇是有想法的。我就说：“我儿子结婚前是社区里出了名的老实人，现在变成这个样子，我也没有办法。”她没说什么，流着泪，走了。

　　儿子儿媳商谈离婚的事。谈崩了。媳妇诉讼到了法院，要求分割包括这两套房子在内的家庭共同财产。一审法院认为，那套大房子属于他们夫妻共同财产。我实在想不通。

　　2002年2月，媳妇和我说，最近心情不好，想去同学家住几天。我没拦她。后来我看她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打的出门，心里就有预感，看来两人真的走不下去了。儿子帮她请了几周病假后，她打电话来，说自己在湖州找了家公司，待遇还不错，想先两份活儿兼着做。我们就帮她单位那边瞒着，继续请病假。后来是我儿子起了疑心。这样成天成天地不回来，是不是在外面出了什么状况？他就雇了辆车，找了个恰当的时机，从她娘家一路跟车到湖州。结果看到她和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在一起。我儿子回来同我说，妈，我怀疑她已经变心了。我说，这个事情没有证据，不好乱怀疑的。不过如果你老婆要是真变心了，那就离吧，没什么好犹豫的。儿子、儿媳终于坐下来，商谈离婚的事了。媳妇说，离婚可以，把40多平方米的小房子分给我。我们两老就不答应了。以前签的那份协议上，不是说得好好的嘛，这套房子现在归我们所有。后来经过协商，达成一致意见———媳妇分得10万元钱，孩子跟着爸爸过，孩子的抚养费则双方各承担50％。当时离婚的表格都填了，就等几天后去领离婚证了。结果就在领离婚证前两天，媳妇打来电话，说光光10万元是肯定不够的，她一定要那套小房子。谈崩了。媳妇随即诉讼到了一审法院。她在起诉状里称，这两套房子是她和我儿子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”购买的，她要求分割包括这两套房子在内的家庭共同财产。我先生听了就叹气，说，我这么些年，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，她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呢！后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，那套小房子是我们老夫妻俩的财产，已不视为儿子夫妻的共同财产。孙子由我儿子抚养，他妈妈每月支付抚养费300元。孙子的教育费、医疗费用由他们夫妻双方各承担一半，一直到我孙子独立生活为止。这些我都没有异议。但是，一审法院认为，那套大房子，原先我们在协议书上写明是赠送给儿子、儿媳、孙子一家三口住的房子，属于他们夫妻共同财产，儿子、儿媳各享一半产权，共同使用。也就是说，这套房子不是三个人分，而是两个人分，我孙子根本就没有份！这是根据哪条法律法规判的？我实在想不通！

　　我孙子这个病比较罕见。没人出钱，那就只好我们先垫上。4年来医药费花了30多万元。到现在，孩子的父母一分钱都没有还我们。

　　刚才说到我孙子的医疗费问题，我就不得不提到这孩子的病情。他从小命苦，他妈妈结婚后习惯性流产，一直吃保胎药才有了他。生下来，他就小病不断。三岁的时候，还生过肺炎。我也格外疼爱他。后来，他爸妈吵架闹离婚，这长年累月的战争，估计给了孙子很大的压力。慢慢地，孙子的身体状态就不对了。送到医院就诊，医生说，他这个病比较罕见，可能和精神刺激有关。可是查来查去就是查不出病因。当时他爸妈工作忙，状态又差，没有人来管他，担子自然而然落到了我肩上。我带着孙子到处求医，北京、上海都去过，就是查不出。后来，就在他爸妈打离婚官司的时候，终于在省儿童医院查出了病因。那个药一打进去，病情就控制住了。医生跟我说，他这病，在身体生长发育期间，需要每天打针吃药，不能间断。也就是说，他每天要用上近280元钱治病。这笔钱，谁出？法院判决离婚后，他妈妈就住到湖州去了，一个月也难得来看他一回。后来，他妈妈给他打电话，一听是他妈妈的声音，他就挂电话。我孙子说，他不原谅妈妈，他曾经跪着求妈妈不要和爸爸离婚，妈妈就是不答应。我想，让我媳妇出钱，这肯定是不可能的。让我儿子出钱也不现实。他收入少，以前每个月交给我媳妇的工资、奖金，离婚后也都没了踪影，我怀疑是被我媳妇给转走的。当时在一审法庭上，法官就问我儿子：你说你们两夫妻有共同的积蓄，那你能不能说出存在哪个储蓄所，银行卡号多少。他就是说不出来。怪我这儿子太没用，对什么都不上心，我媳妇肯定是吃准了他这一点。没人管，那就只好我和老伴来管。没人出钱，那就只好我们先垫上，毕竟孙子的病不能耽误。每次带孙子去看病，医生都会奇怪，怎么都是奶奶带孙子来，爸爸妈妈呢？孙子每天晚上要打针，我就去向人家护士学打针。这个针难打，多少药，配多少水，都是要仔细算好的，一点差错都不能出。我风雨无阻，定期去医院拿药。一到晚上，我就自己给孙子打针。4年来，我为这孙子操了多少心，花了多少钱。你看，这是病历单，这么厚一叠，每一张医生开出的单子我都保留着。医药费一共花了30多万元，其中20多万是我们二老出的，还有8万呢，是问我女儿借的。直到现在，孩子的父母一分钱都没有还我们。

　　二审法院终审判决：维持原判。媳妇的意图没有达到，我们希望能够分给孙子的那份房产，也泡了汤。我对这个终审判决是不服的，我要申诉。

　　一审判决出来后，我们本来是要上诉的。没想到，媳妇也不服判决提起上诉。她提出，那套小房子是她与我儿子共同购置的房子，应该属于两人的共有房产，而与被上诉人的父母，也就是与我们二老没有关系，应该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。另外她还认为，一审法院判决大房子由她和我儿子“各享一半产权共同使用”是错误的，应该依法进行分割。她的意思，就是要把这套大房子卖了，进行现金分割。我想既然你上诉了，我们就不上诉了，我们和你对簿公堂就是了。结果，二审法院经过审理，终审判决：维持原判。媳妇的意图没有达到，我们希望能够分给孙子的那份房产，也泡了汤。我对这个终审判决是不服的，我要申诉。我现在买了很多法律书来看。桌上这本《婚姻法》，就是我买来的，里面我有很多注释。我也很关注电视、报纸、杂志上相关的法律板块，你们“拍案版”我也很喜欢看，包括民间陪审团的评论，有道理的，我都一条条划出来。我常常写材料到深夜。我一份份地寄材料。省高级人民法院每月的院长接待日，我都去。地方人大，我也找过。我不断地申诉，就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。你说说看，这房子明明是我们老夫妻买给儿子一家住的，为什么不是儿子一家三个人平分呢？为什么孙子那份，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没了呢？我另外还有一个要求，就是希望儿媳尽快履行她的义务，将医药费还一半给我们两老。当时，在终审执行庭上，儿媳说了，这房产的二分之一所有权她也不要了，她要赠送给她儿子。她是想用这一半的房产，和她的抚养义务抵消。我一听就不答应了，既然你说是送的，送的东西怎么能和你的义务抵消呢？没想到我那儿子，我那懦弱的儿子，进了法院说话声音会发抖的儿子，竟然不顾我这个委托代理人的反对，当庭就表示同意。他同意，他有什么权力同意？损失的可都是我们两老的利益，扔进水里的，是我们一辈子的血汗钱啊！我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大好，常常胸闷、气喘、头晕。我去看过医生的，医生说我有高血压、冠心病，要多静心保养，不能激动。可是我怎么能不激动呢！我想不通，夜夜睡不着，服安眠药才能入睡。不瞒你说，我还动过自杀的念头。现在我想明白了，我先不死，等到我争取到我想要的结果，我再死。你说要我想开点？我没办法。我先生也劝过我好多次了。他说我实在想不通，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好了。可毕竟是自己生养的儿子啊，怎么能当没生过？还有媳妇，原先我们待她也不薄。她这么对我，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呢？唉，这几年，我老多了。以前我到日本到欧洲各地旅游，日子过得很潇洒，走起路来，那可以说是健步如飞。现在好了，我走几步路，就要停下来喘气。上次来找你们，打的到报社，刚下车，中午的阳光一晒，我又喘不过气来了。常言道，佛争一炷香，人争一口气。看来，我为了这口气，是要把老命给拼上了！（文内人物均为化名)特别感谢本期法律顾问———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叶海军律师

　　民间陪审员看法

　　陈纯，女，31岁，医务工作者婆媳相处贵在换位思考看完本案，真令人揪心，我为孙大妈所受的这些烦恼愤愤不平！虽然孙大妈还在申诉，结局还未明朗，但本案的婆媳关系却给千家万户提了个醒。婆媳长年生活在一起，难免会有一些摩擦，关键在于能否换位思考、相互谅解。婆媳间相处得好不好，全凭一颗心。尤其是我们这些做媳妇的，要特别地善待老人。即便婆婆真的有错，作为小辈也应该讲究方式。如果你跟她开仗，那是你的不对了。说句实话，现在有多少做婆婆的，都干着“保姆”的活儿呢！对婆婆多一分尊重，就等于在“情感户头”里多存一笔款。只要“存款”充足，偶尔有些小摩擦或小误会，也不至于产生太大的矛盾，相互之间也更容易达成沟通和谅解。金驰，男，31岁，公司职员解决问题除了法律，还得靠亲情看起来好像是婆婆与儿媳之间马拉松式的“战争”，实际上这正是源自儿子（作为丈夫和父亲）两种社会角色的缺位。儿子从小娇生惯养，这就为他今后的人生发展，埋下了一系列性格缺陷的伏笔。而孙大妈虽然个性很强，却不懂法律。买大房子不是不可以给儿子一家人住，但产权却应该写在自己名下。这是常识，今后有个什么事，也好有条退路。再加上中间又夹着个对钱看得紧、人又精明的儿媳，才有了今天这一复杂的局面。事已至此，要解决的话，光靠法律还不够，还得用亲情，双方坐下来好好地沟通，把一些事情谈开谈彻底才好。可以先从经济以外的其他方面谈起，需要的话可以邀请对方家族中通情达理、有威望的人协助沟通。如果儿媳一定不肯谈的话，大妈也要想开点，不要太计较了。当务之急是照顾好孙子，让孙子有个幸福的童年，用爱治好他的疾患。我相信靠大妈自身的努力和大家适度的开导，大妈一家是能够迈过这道坎的。陈杰，男，60岁，检察官对终审判决不服，可以申请再审本案给人们提出了一个问题，经过二审法院终审判决的案子，还可申诉？回答是肯定的。“终审判决”就是最后确定的判决。对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终审判决，当事人若不服，能举出新的事实，可依法向原审法院或其上一级法院申请再审，也可以向有关的检察机关提出申诉。我国《民事诉讼法》第179条规定，有新的证据，足以推翻原判决、裁定的；原判决、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或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等，当事人可以申请再审。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，应当再审。《民事诉讼法》第182条规定：“当事人申请再审，应当在判决、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年内提出。”这就说明，其前提是必须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和期限的情况下。

　　叶海军律师评案

　　孙大妈有三点失误———这场官司要打赢有点难本案中，这位倔强的孙大妈的不幸遭遇令人唏嘘，当前处境也的确令人同情，但通过此案，有些问题却不得不令人深思。就此案而言，我想同孙大妈说这样三点：一、如果孙大妈对这套房子是儿子、儿媳两个人分，还是再加上孙子三个人分有异议的话，那么她应该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之后的有效期限内，将此作为争议的焦点，提起上诉。然而，孙大妈和她的儿子，却错误地以为只要儿媳上诉就可以了，没有通过二审途径寻求法律救济，消极地放弃权利，致使日后的维权成本增大。根据我国法律、司法解释及司法实践，如果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，理应通过上诉的途径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。因为二审案件的审理是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的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，不予审查（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、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权益的除外）。由此可见，第二审审理中所要解决的，是一审已经审理但仍有争议的问题。孙大妈对一审判决不服，却又不在法定的期限内上诉，致使诉求无法得到二审法院的关注，是在意料之中的。虽然申诉也是当事人寻求法律救济的一种法定途径，但根据我国司法实践，该程序的启动是比较艰难的。二、儿媳在法庭上说，这大房子房产的二分之一所有权她不要了，要赠送给她儿子。儿媳想用这一半房产，来抵消她的相关抚养费用。对此，孙大妈却想不通，不能接受。其实，从法律的角度来说，儿媳这种做法并无不妥。房屋产权和孩子的相关抚养费用，两者均与财产有关，完全可以相互抵消。更何况作为当事人的儿子都已经同意了，孙大妈作为委托代理人当然更加没有什么话好说。如果孙大妈认为儿媳妇这部分房产的价值，与儿媳今后需要支付的抚养费相比，还是远远不够的，那么她可以让孙子另行提起诉讼，也就是通过其他法律程序来寻求救济。三、协议书签订以后，孙大妈及其先生作为房产赠与人，如果发现儿媳作为受赠人有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；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等情形时，完全可以依法撤销对儿媳妇的赠与。本案中，如果孙大妈发现儿媳的相关行为（比如说在外面另外“有人”，前提是孙大妈掌握了相关的证据）侵害了她儿子或孙子的合法权益，那么她完全有权利依法行使撤销权，将赠与儿媳的那部分房屋产权予以撤销。但可惜的是，孙大妈并未及时掌握或保全证据，也没有在法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，致使权利再次丧失。因为撤销权的行使是有时间限制的。法律规定，该权利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。也就是说，赠与人在规定的一年期限内，怠于行使撤销权的，赠与合同即由可撤销的合同（也就是效力待定合同），自动转化为不可撤销的有效合同。(记者夏海微杭州日报)